一连熬了三日，感觉只剩下一丝血的范文程就是不死。　　这可把轮流气范文程的几个小伍长难受的够呛。　　毕竟陛下都说了，谁能气死范文程就官升一级。　　加上范文程还是个大汉奸，他们不仅是想进步，也想为民除害。　　“陛下，再给我们一天的时间，今天我肯定将这家伙气死过去！”　　朱律健看着范文程提交上来的申请表。　　这申请表虽然眼熟，但真不是他的主意，也是奇妙。　　“机会转瞬即逝，你们没能把握住，说明你们还不够努力，去通传朝鲜使臣和范文程吧。”　　“喏。”　　很快，三方到齐。　　这一次朝鲜使臣没再看大清国的脸色，而是直接向朱律健进行君臣跪拜。　　对此，朱律健很欣慰，又有些迷茫，想不通。　　三百年后，朝鲜有难，华夏倾国援助，那场仗明明打赢了，可……唉。　　三方签字、盖印。　　朱律健有预感，说话当放屁的清廷只要缓过这口气就会毁约。　　不过朱律健也不在意。　　等一万杆栓动式毛瑟步枪造出来的时候，清廷就是再无耻，再想将他们自己当成屁放了，也是不能够，没机会了。　　“好了，朝鲜以后是你的附属国了，你的目的达到了，和硕豫亲王呢？”　　范文程冷着脸。　　他为大清承受了太多，但也是值得的。　　今日的忍辱负重，他日就能光耀门楣。　　大清国与他已经是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的关系了。　　所以，他就是死，也要在死前将大清国扶起来！力擎寰宇，开创满汉！　　“来人，将多铎推上来。”　　推？　　范文程的心咯噔了一下。　　直接质问道：“和硕豫亲王受伤了！”　　今日轮职站岗的士兵眼皮狂跳，忍了再忍才没一抬枪将这个胆敢质问陛下，缕缕僭越的人崩了。　　陛下说，他们的枪要藏好，能不开就不开。　　等攻占北京城的时候，再给清军一个大惊喜。　　“是受了点伤，不过你不用担心，人还活着。”　　担心吗？　　范文程确实担心，但也暗爽。　　此刻的他很纠结，很撕裂。　　出于个人，他想多铎现在就死。　　可大清现在需要那火炮的秘密，所以多铎绝不能死。　　多铎要死了，他这几日受到的屈辱就白受了。　　木轮轮椅推到殿上。　　只见歪着头，只有一只手能动的男人瘫坐在轮椅上。　　他的目光灰暗中带着麻木。　　那双眼睛再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，只剩下对死亡的渴望。　　此人是多铎？　　此人是多铎。　　范文程看了眼多铎断掉的小臂，又看向盖在身上的粗布毯子，走到前去，将毯子揭开，只看到膝盖以上，砍的整齐的一双断腿。　　伤口处理是用烙铁止血的，烙铁留下的焦黑历历在目。　　那像是军马屁股上打上的烙印。　　“你……范文程？哈哈哈哈！范文程！范文程啊，你看到本王这般一定很得意吧！可本王要告诉你，本王上你老婆的时候更得意！”　　认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范文程，多铎眼中的灰暗被疯狂取代——此人要彻底激怒范文程，好让范文程杀了自己。　　范文程会受激杀了他吗？　　就在朱律健紧张等待的时候，细若蚊声的一句耳语响在耳边：“陛下，范文程不会被这家伙气死吧？那要奖励多铎吗？”　　朱律健：？？？　　再看向范文程。　　兴许是已经习惯了，产生某种抗体了。　　范文程竟然没抽抽。　　而是拍打两袖，撩起长袍，拜倒在那多铎的面前。　　“卑职护驾来迟，令王爷受辱至此，卑职有罪。”叩拜。　　朱律健看着四个蹄子杵在地上，好像蛤蟆的范文程。　　此人让他有些反胃了。　　人怎能如此？　　他是汉人啊！　　还是范仲淹的十七世孙，算起来也是名门望族。　　可他就是跪了，还一幅心甘情愿，肝脑涂地的样子。　　为什么呢？　　是因为背叛吗？　　为了证明自己选择背叛的正确性，所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抹黑他背叛的种族，他背叛的文明，他背叛的人？　　以证他人的否来证明自己的正确？　　汉奸的思维都是这样吗？　　还是说，背叛者都是这样的。　　“你这狗奴才！谁让你跪的！本王上了你的婆娘！你能做的就是跪？好！既然你这么听话，那本王命你拿刀砍了本王！”　　范文程没理，叩拜完，起身对一同跪拜的满人吩咐道：“启程，带王爷回营！”　　“嗻！”　　多铎怒了。　　他无法忍受如今的屈辱，他要死！　　他要有人能杀了他！　　但无论多铎如何叫喊，如何辱骂，范文程都充耳不闻。　　多铎开始伸出舌头，想咬舌自尽，可固定在牙上的东西让他无法完成这最简单的动作。　　他曾有过咬舌自尽的机会，可惜他没把握住。　　“来人！本王嘴里难受，谁将本王嘴里的东西取出来本王赏他和范文程的妻子共度良宵！”　　没人理会。　　所有满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，默默赶路，绝不多发一言。　　出城的车队是喧闹的也是死寂的。　　目送车队离开，朱律健啧啧称奇：“这都不死，厉害啊。”　　就是不知道等回去了，发现多铎根本不知道什么火炮的秘密，他还能不能忍住。　　再看向身边的朝鲜使臣。　　背叛……　　如果说范文程背叛了大明后最想的就是让大明灭亡。　　那一个国呢？　　曾经的附属国，在背叛他的宗主国后，是不是最想的也是宗主国灭亡？　　一时间，朱律健想了许多。　　“罪臣拜见陛下！罪臣有罪，还望陛下宽恕。”　　被朱律健盯的发毛的朝鲜使臣颤抖的跪拜了下去。　　“你想朕死吗？想朕的大明亡吗？”　　突兀的问话吓的朝鲜使臣胆寒：“罪臣怎会有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，罪臣希望陛下能长长久久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　　此时此刻，朱律健的内心是沉重的，也是黑暗的。　　对人性的拷问，对背叛的理解，让他对人，对随时都有可能背叛的附属国产生了厌恶。　　回想华夏的几个附属国，无论受到多少的恩惠，都没有感恩的。　　他们就像血蛭，吸完血就跑了。　　“陛下！陛下！国姓爷来了！两个都来了！”　　朱律健一眨眼，眼中的黑暗彻底的散去，被惊喜取代。　　“两个都来了？徐州打通了？”　　前来汇报的亲卫迟疑了一下：“额，不知道，两位国姓爷没带兵。”　　“陛下！”狗蛋撒了欢儿的欢呼。　　国姓爷朱成功有不需禀告直接进宫的权限，带着狗娃长驱直入，直接来到御前。　　那两张脸还是熟悉的少年模样，但下颚的线条都硬朗了不少，皮肤也更黑了，甚至还有胡茬。　　“福州总兵朱成功拜见陛下！”　　一号国姓爷叩拜，二号国姓爷有样学样。　　“副总兵朱成义拜见陛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