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块玉横碎片被欧阳少恭施法升至半空,在空中发着白色的光芒。
百里屠苏手握焚寂,却不曾有任何动作,只是那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心上人。
当初拿到荷包的欧阳少恭就已经看过巽芳告诉自己的另一种方法。
但,他依旧选择了自己最原本的计划。
欧阳少恭深知百里屠苏与自己会因为互为半魂的羁绊,而对自己产生好感。
让他信任自己,甚至喜欢上自己,都是自己的计划。
或许内心深处在某一刻,也对百里屠苏动过恻隐之心。
可他从未忘记,乌蒙灵谷的灭亡,是他亲手造成的。
百里屠苏不会因为喜欢自己就遗忘灭族之仇。
既然如此,倒不如一开始就是敌人。
“那我呢?千年孤苦,日日承受灼心之痛,生生世世都是寡亲缘情缘之命……”
惨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,转瞬即逝,眉间的朱砂显得更加鲜艳了。
‘哐啷’——
焚寂剑被丢在一旁。
百里屠苏挣开风晴雪和尹千殇的束缚。
“晴雪你不用求他,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,想来乌蒙灵谷的覆灭,就是因为你知道太子长琴的半魂就在焚寂剑中,所以才出手的吧。”
“不错,只是当时阿泽出事的消息传来,我一时方寸大乱,这才让紫胤真人得手救了你,还把半魂送进你的身体。”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韩云溪早就已经死了,真正活下来的是太子长琴的半魂。
“苏苏……”
“我不愿对你出手,既然你有太子长琴的记忆,想来那半魂也认同你才是他的转世,
若是有了半魂,你就不会那么痛苦,动手吧,或许死了还能亲自去看看我娘。”
欧阳少恭眼底的冷漠刺的他心口疼痛不已。
他闭上双眼,不再去看,沉默着向他走过去。
只是刚走出去两步,衣摆就被风晴雪拉住了。
“苏苏不要这样,我们或许还会有其他办法的,你不要去。”
“不会有其他办法的,能让他布局多年,看来少恭也是无计可施了,你不要为我担心。”
像是突然有说不完的话,可百里屠苏抿了抿唇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“苏苏你走了,大师兄也会伤心的,还有紫胤真人,红玉姐姐,芙蕖师姐他们,还有我……”
风晴雪跟上去走了两步。
玉横的光芒越来越亮,像是有什么法阵被激活了。
突然,在这时从远处飞来一个人,那人御剑飞行来到冰岛上空。
远远的看到他们几人便加快速度往这边赶来。
然而在不到十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,原来是周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那是结界,欧阳少恭拥有太子长琴的记忆,有了灵力的他施展了上古的结界。
陵越根本无法破开,可随着时间的流逝,百里屠苏身上红色的煞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吸了出去。
红色煞气脱离后,他便也开始消散,最先消失的是脚,紧接着是小腿。
见此情形,陵越疯了似的提剑就砍,带着凌厉剑气的杀招横劈在结界上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。
可结界丝毫没有变化。
不过一炷香时间,百里屠苏的腰部也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了。
与此同时被玉横光芒笼罩的欧阳少恭也多了些不一样的变化。
天上乌云密布,紫到发黑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。
似乎是在寻找目标。
没多久便锁定了冰岛结界,准确的来说是恢复太子长琴灵力的欧阳少恭。
“妹妹小心,快躲到我身后,欧阳少恭这本就是逆天而行,上天是不会允许他再次成为太子长琴的,这雷劫必定有异!”
他二人也被结界包裹在其中,若是雷劫一旦下落,他们怕是会成为炮灰。
“哥哥苏苏他快消散了,你救救他好不好?”
风晴雪俏脸上满是泪痕,其实她心里清楚,好友怕是已经没救了。
可还是忍不住向自己觉得无所不能兄长求助。
尹千殇无奈摇摇头,他是巫祝,但他到底是个不负责任的。
那些术法会的并不多,这上古的结界他尚且破不开,又如何能救一个,一心求死的人。
真是没想到,百里屠苏居然喜欢这腹黑。
两人中间又隔了血海深仇,不然或许会有机会呢。
毕竟他到底是在失忆时,和欧阳少恭做了几年朋友。
以自己对欧阳少恭的了解,他肯定对百里屠苏不只是因为,他是自己的半魂。
不然哪有人能做到那一点,每次生病了亲自熬药就算了,还有深夜陪聊,陪着开解人心。
还给人缝衣服,这可是他都没有的待遇。
“你们离开吧,我不伤你们,这雷劫是为我而来,这次也该我好好会会它了!”
欧阳少恭将二人挥了出去,他当初的灵力大半都已经回来了。
作为自己最为熟悉的结界,自然知道如何运用。
被推出来的瞬间,天空中一道紫黑色劫雷猛的劈来。
像一条黑龙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。
只一下便将欧阳少恭引以为傲的结界劈的四分五裂。
“噗嗤——”
嘴角流下一抹血丝,紧接着欧阳少恭再次吐出一口鲜血。
原以为自己能扛过去的,但没想到这劫雷威力如此之大。
百里屠苏只剩下半个脑袋还没消失,看到欧阳少恭嘴角涌出的鲜血,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但他没了嘴巴,再想说也说不出来了。
看到结界消失,陵越看了看天上蓄势待发的下一道劫雷。
紧皱眉头稍作沉思,接着就向着欧阳少恭那里飞奔过去。
不管结果如何,他总要去带回师弟的,他们约好的。
自己做掌门,屠苏做自己的执剑长老,这个约定都还没有作数,屠苏不能死!
只见百里屠苏的半个脑袋就在自己眼前了,他伸手便夺。
可……
就差那么一点,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抢下自己的师弟。
怎么就消散了呢?
陵越想不通,他真的想不通啊。
师弟的眼睛很大,情绪很少,不爱说话,可陵越总能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出喜怒哀乐来。
刚才他是在担心自己,又欣喜见到自己的最后一面么?
再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