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帆咽下嘴里的汤，抬起头，亮出自己满手食物的油污：“你确定要碰我的手？”
江壑的手硬生生卡住了。
沈千帆的手油汪汪的，在饭店灯光的投射下，反着令人倒胃口的光芒。
江壑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讲究、接地气的吃法？
他下意识别开脸，喊服务员上纸巾。
如果不是为了沈千帆，这种低级的路边摊，他压根就不会进来！
服务员拿来两包纸巾。
沈千帆提醒了一句服务员：“谁叫的东西谁付钱啊。”
一包纸巾两块钱，两包就是四块钱。
在源城，人们的习惯跟省城是一样的。
宁可花钱买吃的炫进肚子里，也不愿意在外面消费的时候，多花两块钱买一包纸巾。
江壑乍然听到这话，下意识问了一句：“多少钱一包？”
源城毕竟是小地方，谁知道会不会因为看他是个有钱人，就趁机敲诈他一把呢？
服务员倒是没有因为江壑衣着光鲜亮丽，一看就是个富二代，就趁机坐地起价：“两块钱。”
江壑松了一口气。
两块钱啊。
他还以为是有多贵呢。
“傅玄，你可真是。”
他对着傅玄叹了一口气。
傅家果然是落败了，瞧瞧他们家昔日金尊玉贵的公子哥，今天，竟然沦落到连一包纸巾都要节省的地步！
他也不怕自己这样小气，会让沈千帆嫌弃啊。
江壑着实是想不明白。
沈千帆也下意识看了看傅玄。
傅玄早就收起了一开始时候的不悦。
自家老婆大人在身边呢，怎么能把不好的脸色摆给老婆看呢？
他当着江壑的面，牵过沈千帆的手，顺势来了个内心渴望了好久的五指紧扣。
还有意无意的显示两人手上戴着的婚戒。
傅玄：“帆帆，他骂我穷鬼，连一包纸巾都买不起。”
江壑眼睛都瞪大了一点。
傅玄，竟然对着沈千帆一个女的撒娇？
还当着他这个死对头的面告状？
傅玄和江壑底下的人也全部是如出一辙的反应。
这人，还是傅玄？
沈千帆也没想到傅玄会这样。
不过，她适应能力还行，没有觉得哪里不对。
沈千帆看向了江壑：“道歉。”
江壑伸手指了指自己。
“什么？帆帆，你让我给他道歉？”
江壑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千帆，心里那个难受劲啊，傅玄又舒泰了不少。
沈千帆：“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。”
江壑给闹得有些没脾气。
他阴阳怪气的哈了一声。
“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？
“帆帆，我是在帮你，帮你揭穿他白嫖你的真面目！你跟着这样一个连两块钱纸巾都买不起的穷鬼，有什么前途？
“不如跟我，我保证你跟我之后，你的生活质量绝对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”
江壑底气十足，自信满满。
就不信沈千帆不心动！
江壑的那些手下纷纷点头。
没错。
江壑对女人向来大方。
出手阔绰。
男人挣钱是来干嘛的，当然是给女人花的。
这也是为什么江壑频繁换女友，但还是有无数女人对他趋之若鹜的原因。
谁会不喜欢一个对自己出手大方，分手费都会给六位数以上补偿的男人？
每个离开他的女人，都是一边捧着支票，揣着写有自己名字的房产证，哭唧唧的舍不得离开江壑？
作为死对头的傅玄，江壑的为人，他当然知道。
顿时心里紧张了起来。
沈千帆不爱他，江壑和江家的势头又明显处处压他和傅家好几头，她会不会开始动摇，后悔和他领证，跟他在一起了？
这时候，沈千帆站了起来。
江壑心里大喜。
挑衅地看了看傅玄。
看吧。
只要我稍微勾一勾手指头，你的女人，就会乖乖听话地跟老子走了！
然而，江壑的笑容还没彻底绽放。
就看到沈千帆绕开他，走到后面去了。
那儿的墙壁上挂着饭店公用的一捆纸巾。沈千帆截取了几节自己擦手，又截取了几节，重新回到座位上，给了傅玄。
江壑笑容瞬间僵住。
眼睁睁看着傅玄接过沈千帆帮他拿的纸巾，听他对自己阴阳怪气说：“不是纸巾买不起，而是公用更有性价比。”
这不就是在赤裸裸骂他是冤大头，大傻叉吗？
江壑的脸刷的黑了。
江壑不道歉，沈千帆也没有强求。
等傅玄把手和嘴巴都自己擦干净了，她就喊来了服务员买单。
见到是沈千帆付款，傅玄却坐在轮椅里坐享其成。
江壑可算又找到了攻击傅玄的地方。
“傅玄，吃女人的软饭你还要不要脸了？”
作为帝都顶级豪门的一份子，从小养大的教养，面子都是最重要的，如果连面子都保不住，说明里子已经空掉，就非常容易被排挤，难以生存下去。
傅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，现在竟然不顾傅家的脸面，也不顾自己的脸面，让一个女人替自己出头，又让一个女人给自己花钱。
江壑十分的不耻。
沈千帆多好的女人啊，可惜，掉进了傅玄的陷阱。
不行，他得拉她一把，让她好好见识见识，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男人！
想到这里，江壑拦住了服务员。
“他们这桌的钱，我来付。”
服务员好笑的礼貌回答他：“他们已经自己付了。”
江壑：“我说了，我来付。”
服务员一顿无语。
见过吃霸王餐的，攒局吃饭然后中途自己溜走让别人买单的，没见过这样抢着来买单的。
服务员：“可是老板，人家已经付过钱了……”
江壑：“付过钱了你不会还回去吗？我付十倍。”
江壑递给服务员一张黑卡。
服务员一言难尽看着这张卡。
他们就普通小饭店，哪有pos机刷这种不限额的霸总卡？该不会是短剧看多了，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世界了吧？
服务员觉得自己接下来，是不是得打个120，这里来了个精神病人。
江壑的行为，沈千帆有些没眼看。
明明有微信支付宝，非要用黑卡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，这个智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