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妃被下人如此殴打侮辱，整个侯府都没人管吗？你们侯府就是如此管教下人的吗！”
喊罢，刘云蕊推了一把身边的慕煜衡，质问道：“煜衡，你也与他们一样，不愿为我出头吗？
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世子妃？你说啊！你说啊！”
此时的慕煜衡闭口不言，只一味地低着头，面露纠结为难之色。
作为一家之主的慕怀瑾，不想再继续配合他们演戏，放任刘云蕊在此胡闹，因而果断开口挑明今日之事。
“看来刘姑娘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了。你若是愿意以煜衡妾室的身份留在侯府，便与煜衡一同向我等长辈敬茶拜堂。
若是不愿，永嘉侯府也不会拦着你。你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。”
慕怀瑾的话音落下，刘云蕊的脑中刹那一片空白，唯有“妾室”两个字，在耳边不住回响。
“妾室？呵呵，之前你们一个个不是都说会让我做世子妃的吗？
是不是你！徐菀！你恨我让你丢了颜面，所以非要我做妾，你好羞辱我！”
刘云蕊恶狠狠瞪向徐菀，还不待徐菀开口解释，她却又将矛头对准了慕老太和慕煜衡。
“祖母您也听那贱人的话，同意让我做妾吗？
煜衡，你不是一直承诺让我做你的世子妃吗？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要让我做妾？或者说你也同意让我做妾？”
刘云蕊攥着慕煜衡的衣袖，喊得歇斯底里，双目发红，却没有一滴眼泪。
而慕煜衡却依旧低着头，紧抿着唇一言不发，更不敢与之对视。
慕煜衡的反应映入刘云蕊眼中，霎时令她怔住，心一点点凉了下来。
方才在西侧角门，袁嬷嬷和丫鬟们说她是做妾，做不成世子妃。
她不信。
进了侯府，望见侯府中冷冷清清，无任何大婚装饰与宾客。
她还是不信。
甚至在慕老太和慕怀瑾皆亲口说出，她嫁进侯府是做妾时，她心中都还怀着一丝希冀。
希望慕煜衡会站在她这边，为她发声，为她争取。
可如今，慕煜衡那躲闪的眼神，与死寂般的沉默，无不昭示着，他早就知晓一切，并且他接受了，他也愿意让她只做个贱妾。
“呵呵呵呵呵慕煜衡，如此说来，你早就知道了？所以这一个月来，你们都在合起伙来骗我？
你们都知道我要做的是妾，而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，还做着即将当上世子妃的春秋大梦？
哈哈哈哈自己想想都可笑。在你们眼里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哈哈哈”
刘云蕊笑得凄惨，笑得癫狂，笑到最后声嘶力竭、涕泪横流，与疯子无异。
慕老太厌恶地睨她一眼，烦躁地叹了口气。
慕怀瑾与徐菀亦唏嘘又无奈。
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。
不过今日之一切，皆是她一手种下的因。
若不是她选男人看错了眼，又放任自己怀上慕煜衡的孩子，再加上一心做着成为世子妃的梦，何以沦落到如此境地？
刘云蕊在众目睽睽之下狂笑了半晌，待情绪慢慢沉下来后，她突然换了种语气，抬首摇晃着慕煜衡的衣袖，半是期盼半是祈求道：
“煜衡，这个地方根本看不起我们。我们一起走吧！
就像半年前那样，带着我远走高飞！那该死的世子之位我们不要了！
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开创一番事业！相信我，我还有很多铺子能开出来呢！”
此话一出，慕煜衡才终于有了些反应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双目微红，眼中笼着一层薄泪，薄唇微颤，对刘云蕊道：“云蕊对不起父母与长辈之命不可违。
你就委屈一下留在我身边，做妾室又如何？
只要我不娶正妻，再不纳妾，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。我们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子嗣。
云蕊你就别闹了，接受吧。跟我拜堂行礼后，继续留在侯府。侯府会善待你的。”
慕煜衡的话，让刘云蕊越听越失望，失望到极致便是心死。
她一把推开慕煜衡，言辞犀利道：“你让我接受？
是谁从前一直承诺我，要让我做世子妃，要与我‘一生一世一双人’？
你说你不娶正妻不纳妾？如今经历了这一切，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？将来会不会娶妻纳妾，你自己心里清楚！
慕煜衡，你真无能，只会躲在别人背后，自己不想承担一丁点责任。
我从前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。你这个渣男，你就不是个男人！”
刘云蕊气急败坏的一通骂，字字刺在慕煜衡的痛点上，将慕煜衡的脾气也勾出来了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连连喘气。
骂完后，刘云蕊长长呼出一口，将目光移向厅中几位慕家人身上，咬牙切齿道：
“我刘云蕊，宁愿死在外面，也不做妾！”
话毕，抬手将发髻上的珠钗步摇，狠狠扯下扔在地上，将身上的喜服也脱下砸向徐菀，仅留下一身白色中衣，长发披散，立于瑞鹤堂正厅中。
丫鬟下人们见她这副样子，皆不由得倒抽几口气，掩住口鼻，面露惊恐。
做完这一切，刘云蕊最后将厅中几位慕家人深深剜上一眼，而后断然转身，向厅外走去。
直到此时，慕煜衡才心头一悸，意识到刘云蕊是真的要离他而去。
慕煜衡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，朝她喊道：“云蕊！”
刘云蕊停住脚步，回身向他望去，一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，眼中的绝望与心痛，看得慕煜衡心头一紧。
不知是因从前的感情，还是因她腹中的孩子，鬼使神差般，慕煜衡竟向刘云蕊走了几步。
可还未踏出正厅，身后一道苍老尖厉的嗓音，猝然响起：“站住！”
众人眼风微转循着声音望去，说话者竟是慕老太！
“煜衡你给我站住！今日你若是敢踏出瑞鹤堂半步，就跟着那个女人一同滚出侯府，再也不要回来！”
慕老太从前还想将刘云蕊的孩子留下来，但今日一见她那疯癫的劲儿，慕老太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这种女人的孩子就算留在侯府，将来也不会是省油的灯。
孩子又不是只有刘云蕊会生。慕老太宁愿不要这个孩子，也要将刘云蕊从慕煜衡身边赶走，以绝后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