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第 10 章

    黎落走回到冯月婵的厢房门口。


    她本想直接离开,但很快又想到今日一别,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机会,便又回了头。


    黎落小心翼翼地推开门,却发现冯月婵已经醒了。


    见她推门进来,冯月婵急忙走过来,一把拉住她的手,眼里满是担忧:


    “黎落,他……没将你如何吧?”


    黎落没说话,抬手抱住她。


    冯月婵感受到了她这一抱中的告别之意,于是也沉默了。


    她素来不擅言语,又从小不被家人庇佑,连告别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
    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,黎落没有主动提及过自己的出身,冯月婵也不曾问过。


    但在云苍城的时候,她看到浑身是血的黎落冷着脸,将那云苍阁主一刀毙命的时候,心里却并不觉得害怕。


    她震撼,意外,甚至从中生出一股期许来——


    她活下来了。


    黎落救了她,她活下来了。


    但紧接着,更多的慌乱浮上心头。


    这次有黎落,她侥幸存活。那下一次呢?世上危险数不胜数,她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力量杀人,又要怎么活下去?


    是以她抓着黎落的手时,总像抓着自己的生机。


    反倒是黎落先松开手,看着冯月婵:


    “冯姐姐,我要走了。”


    冯月婵动了动嘴,最后只道:


    “你要小心。”


    黎落一笑,拉着她的手晃了晃:


    “冯姐姐,你也是。”


    她仰起头,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外面的方向:


    “其实,冯府那些人只是个花架子,现在冯见章也不行了,姐姐你硬气一点,以后没人能为难你。”


    冯月婵迟疑:“可是……”


    黎落打断她,一脸认真:


    “万一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,还能回冯府找姐姐。”


    冯月婵于是将推脱之词憋了回去。


    黎落想了想,又补充道:


    “其实,冯府有些时候也很需要姐姐,这又何尝不是你的底气呢?他们不肯低声下气来求你,不过是仗着姐姐心软善良罢了……”


    她顿了顿,露出个温良无害的笑来。


    但冯月婵已经懂了。


    她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黎落终于放下心来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冯月婵从厢房走出去,老夫人又差遣丫鬟来斥责她,话里话外讽刺她“晦气”、“事多”。


    冯月婵没有反驳,一直到众人回到冯府,她才让听雨将所有人都请到了前厅。


    冯老夫人和冯明远全都到场了。


    府里丢了紫玉蟾蜍,又跑了一个妾室,冯明远神色不太好看,见着冯月婵,语气不善:


    “你就好好呆在院子里,跑出来做甚!”


    冯月婵冲他行礼,并不回答他的斥责,而是径直坐到了老夫人下面的位置。


    那地方素来是冯见章坐的,如今人病着不能出门,大家都默认空着,谁知她竟直接坐了下去。


    老夫人一下子跳脚:


    “谁许你坐那的!”


    何姨娘翻了个白眼:“一个破位置而已,有什么可嚷的?”


    但她也并不喜欢冯月婵出现在人前,以免让冯明远想起她“不详”的事,对自己更加冷淡:


    “你要是没事就让大家散了,没见过一个小辈召集长辈的,真不像话。”


    冯月婵等他们都说完了,这才幽幽开口:


    “这位置是大哥的。”


    冯老夫人怒道:


    “你还知道!”


    冯月婵看她一眼:


    “可大哥已经废了。”


    冯老夫人勃然大怒,拐杖重重砸在地上:


    “混账!你竟敢编排自家兄长!”


    连冯明远也觉得面上无光:


    “见章只是受伤了,好好养着会恢复的。”


    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,伤在那种地方,还被捅成了对穿,人基本上已经废了。


    冯月婵不为所动:“可郎中都跑了,眼看是没得治了。”


    老夫人跺拐杖:“你这混账!”


    冯明远只觉心烦意乱,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:


    “够了!我冯府家大业大,还愁找不着郎中吗?月婵你也是,眼看着要出嫁了,莫要继续在家里生事!”


    何姨娘原本吃瓜看戏,听见冯明远提起这桩混账亲事,一下子喊了起来:


    “老爷!”


    “姨娘别急。”


    冯月婵打断了她的话,道:


    “冯家只有我与大哥两个孩子,现下大哥伤了,若我也嫁了,冯家以后怎么办?难道要从旁支过继吗?”


    她鲜少说这样多的话,但语气不疾不徐,一时也让人找不着理由反驳:


    “冯家旁支多奸滑之辈,父亲之所以在平州立足,一开始也是抱着远离旁支的念头,如今回去过继,岂不是引狼入室?”


    冯明远一下子盯着她。


    这场景冯月婵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,此刻说出来,竟无比顺畅:


    “与其靠别人的良心,不如靠自家的血脉。”


    说完,她垂下眼睛,心里砰砰直跳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无比紧张的期待。


    何姨娘一下子从她的话中捉摸出了几分深意,猛地睁开了眼睛,整个人都下意识坐直了。


    但若以冯月婵为继,便是彻底将冯见章当成了弃子。


    冯老夫人哪里受得了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人非议,一下子气得喘气:


    “我不同意!”


    她拐杖指着冯月婵:


    “你这混账庶子!竟敢肖想冯家家产!我告诉你!有我老婆子在一天,你就想都不要想!”


    她看向冯明远,惊恐地发现他眼里竟有意动,急忙道:


    “我儿身强体壮,何愁子嗣?明日便多纳几房姬妾——”


    何姨娘冷笑一声。


    “娘!”


    冯明远被何姨娘的冷笑声刺激到,不得不打断老夫人的话:


    “儿子无意纳妾。”


    他早便雄风不震,近些年府里这些妾室都不甚亲近,又何必招些麻烦进来。


    老夫人一下子颓唐坐下。


    和赵家的亲事便彻底黄了。


    冯府继承人自然不会外嫁,若是招赘,赵家必不可能同意。


    以后的冯府,都要落在冯月婵这个庶女头上了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黎落坐在马车上。


    冯月婵原本是想亲自送她,但她拒绝了,只讨了一辆马车。


    赶车并不是个简单的活,她这一路上都和马儿边商量边缓慢地走,直到日暮也没能赶到云苍城。


    反倒把她累的不行。


    此处距离平州已有不远距离,想必是将魔君彻底甩开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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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一放松,被忽视的细节就会不停冒出来。


    黎落两手握住,试了试手感,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什么了。


    那个“冒牌货”虽然长的好看,但指节修长有力,指腹带着薄茧,身量也比女子高出许多。


    好像……不是女人啊?


    这念头冒出来的同时,她心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期待。


    万一这种能变来变去的妖怪,它就是这样的外形呢?


    但很快,胸前玉坠亮了起来。


    “魔君重伤加剧,性命垂危,剧情出现偏差,剧情出现严重偏差……”


    下一秒,黎落忽然感觉有人攥住了她的心脏,尖锐的疼痛随着心脏跳动一次次传来,让呼吸都成为一种折磨。


    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没有感情:


    “由于宿主个人行为导致剧情偏差,即将进行抹杀。”


    “抹杀……什么?”


    黎落从口中溢出这几个字。


    但系统不再回答她。


    心口的痛顿时变得严重,简直像无数根绳子同时将心脏缠绕挤压,直到其四分五裂……


    她的脸色因为窒息而变得灰白,只能用手按在心口,企图借此缓解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抽痛。


    但全是徒劳。


    封樾居然快死了?


    黎落不敢相信。


    难道是那个假装冯月婵的人干的?


    怎么可能?


    他如果那么厉害,怎么会由着她算计掉进封印?


    可如果不是他,还会有谁呢?


    她走之前还向寺庙住持打听过,那些和尚根本不知道庙里有这样一个能将魔君困住的封印,更不会想到要去补刀。


    黎落在剧痛中摸到了自己身上的红色珠子。


    这颗红色的珠子原本嵌在紫玉蟾蜍身上做右眼,里面藏着魔尊残魂,被她顺手挖了下来。


    若那人当真想要魔尊残魂,或许可以赌一赌……


    她颤抖着抬起手。


    纤细的手腕上青紫血管凸现,脉搏在疯狂跳动,像是濒死前的挣扎。


    黑气在指尖凝聚,魔气与混沌之力察觉到她的虚弱和放纵,同时冲撞出来。


    她蓦地转过头去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

    一阵微凉的风忽得刮了过来,将她耳边散落的头发吹起。


    半空中的手被人握住,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一哆嗦,又吐出一口血。


    整个人彻底脱力,朝一旁歪倒下去。


    凌冽剑气随风而至,眨眼间将车厢斩落成无数碎屑,马儿嘶鸣一声,甩开绳结跑远。


    黎落感觉自己往下坠落,却没有等来预料之中的疼痛,而是掉进了一个冷冰冰的怀抱。


    段迟意将她稳稳接着,身上还带着剑意和杀气,整张脸宛如刚从冰水中捞出一般,皮肤冷白,散发着寒意,却比鬼魅更让人心惊。


    他扣着黎落的手腕,灵力带着剑君独有的霸道强势,瞬间便将冲撞而出的魔气绞杀殆尽。


    黎落体内的魔气顿时哑火,不敢再出。
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,那魔气仿佛在她体内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,轻易不可拔除。


    好在,黎落体内气息已经暂且稳定住了。


    段迟意收回灵力。


    他来的匆忙,刚刚与魔君一战的剑意方在此时彻底按下。


    他将人抱着,目光落到怀中昏迷的人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