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，冷笑着看向杏暖：“你一个贱婢，也敢妄议主子之事，你既说是我指使的你，你可有证据？
若是拿不出证据，你便是在诬陷主家，此事就算是闹到官府，该被治罪的也只会是你！”
杏暖抹了一把眼泪：“少夫人，奴婢有证据。”
这么说着，杏暖直接将簪在发髻上的簪子拿了下来：“少夫人，这便是老夫人威逼利诱时，赏给奴婢的。”
梅霜看着那簪子觉得有些眼熟：“这簪子奴婢好似也见过，便是少夫人您给奴婢们带回点心那日，杏暖带回来的。
当时奴婢还以为这是少夫人您赏给杏暖的。”
老夫人看着那熟悉的簪子，眸光微闪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：“可真巧，前几日寿安堂才丢了一个镶着金边的簪子，今日便在你这个贱婢身上找到了。
看来这悦兰苑里当真是上梁不正、下梁歪，主子奴婢都是那喜欢偷拿的主儿。”
柳沐倾转身看向老夫人：“您一个长辈，竟也会做出污蔑晚辈之事，祖母既说是我偷的那玉镯，不知可有证据？
若是拿不出证据，祖母便是当众污蔑，此事就算是闹到官府，该被治罪的也只会是祖母您！”
老夫人刚说出去的话又被柳沐倾尽数还了回来，登时被气得胸口上下浮动：“你，你这是胡搅蛮缠！”
柳沐倾可不惯着她：“祖母，孙媳这可都是跟您学的。
对了，孙媳还想问问您，您买通孙媳身侧的丫鬟，企图陷害孙媳，这其中究竟是何故？”
老夫人眸子一暗：“简直荒谬，我堂堂武安侯府老夫人，又怎会做这种事？
分明是你这丫鬟信口雌黄，柳沐倾，依我看，定是你指使的她，想要倒打一耙，将这脏水泼到我身上！”
柳沐倾冷眼看着老夫人：“祖母，孙媳怕不是疯了，才会拿自己的清白做赌注，往祖母身上泼这未必能泼上去的脏水。”
老夫人也不甘示弱：“你这丫头，心眼最多，可保不齐能做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！
还有你这贱婢，她说这簪子是我赏给她的，谁又能证明此事？依我看，这簪子定是她偷来的！”
杏暖抹了一把眼泪：“少夫人，您定要相信奴婢，这簪子绝非奴婢偷来的。
那日，是老夫人叫奴婢去的寿安堂，这簪子也是老夫人用来收买奴婢的。”
柳沐倾虽有心帮杏暖一把，坐实她口中所说之事，可眼下只靠她一个人一张嘴，的确不能说明什么。
所以，此时还需要一个证人，一个能让老夫人有口难辩的证人。
见柳沐倾词穷，老夫人顿时又有了底气，十分笃定地道：“诸位，悦兰苑的丫鬟企图诬陷老身，诸位也都瞧见了。
今儿个老身便将这个贱婢送去京兆府，叫她知晓污蔑主家的后果！如此，还望诸位能做个见证。”
围观的那些人，一时竟无人应声，实在是眼下这出戏太精彩了，真可谓是一波三折，扑朔迷离！
就在这时，徐妈妈突然一声不吭地站了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柳沐倾，又看了看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老夫人，咬了咬牙道：“老奴可以证明，这簪子的确是老夫人用来买通杏暖的！”
此话一出，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惊，内心惊叹不已。
精彩，这戏码可实在是精彩啊！
“这，这可是老夫人身边服侍的那位妈妈啊。”
“莫不是那悦兰苑的婢女并未说谎，此事真是老夫人一手安排的？”
“那可是侯府最德高望重的老夫人，她怎会想出这等手段来诬陷一个小辈？”
“谁说不是？侯府少夫人端淑贤德，这些你我都看在眼里，也不知老夫人为何会跟她过不去。”
“这侯府呀，怕是早已分崩离析，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老夫人面色一僵，身影一晃，险些没站稳。
只是此刻也没有徐妈妈搀扶着她了，她只能硬生生稳住脚跟，这才没当众跌倒。
“竟是连你也被柳沐倾收买了！”老夫人伸手指着徐妈妈，一副痛心失望的模样，“我平日里待你一向不薄，你却做出背主之事，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！”
徐妈妈虽低着头，声音却是不卑不亢：“老夫人，少夫人一向对您敬重有加，老奴实在不愿看到您一时糊涂，铸成大错啊！”
看着老夫人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模样，柳沐倾心中笑得开怀，面上却是一副震惊又难过的神色。
“祖母，您，您究竟为何要如此污蔑孙媳？”她伸手捂着胸口，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，“孙媳对您一向言听计从，从未做过忤逆之事，您为何却要……”
说到此处，她声音已是哽咽，拿帕子捂着脸低声哽咽起来。
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，强撑着一口气道：“胡说八道！此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！”
她转头目光阴毒地瞪着徐妈妈：“你狗东西，竟然胡乱攀咬主子，我这便将你送去京兆府，叫官府狠狠治你的罪！” 徐妈妈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连磕了好几个头：“老奴身为老夫人身边的下人，确实不敢站出来说出实情，但老奴实在过不去心头那道坎儿啊！”
说罢，她伸手一指婆子手中的衣物：“老夫人，这些衣物分明是您从庙里带回来的，那上头还有佛家独有的印记呢！”
此话一出，众人更是大惊，这这这，这些衣物竟还与寺庙有了关联？难不成是……
某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一冒出来，众人看向老夫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。
老夫人心头狠狠一跳，厉声否认：“绝不可能！这些衣物与老身绝无半分干系！”
“老奴所言句句属实，若是老夫人想自证清白，只需叫人仔细查验这些衣物便是，”徐妈妈拔高了声音，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道，“若老奴有半句假话，愿遭天打雷劈！”
此话一出，周遭又是一阵唏嘘声。
这么毒的毒誓都出来了，可见这位妈妈说的应当都是真的。
老夫人原本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，可听到这话，心中不禁也开始打起了鼓。
难道这些衣物真被这狗奴才动了手脚？
可眼下她已是骑虎难下，若是不叫人当场查验这些衣物，便无异于是不打自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