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南得一人心

    百姓看到茯音出来,不由得向后退去,神色恐惧。


    “你身为画皮妖,为非作歹这么多年,也该受到报应了!”


    茯音冷冷一笑,神色半是困惑,半是讥讽:“哦?那你说说我做了什么坏事?”


    男人张了张嘴,却吐不出一个字,只好高举手臂,“妖能有什么好东西?你肯定早就毁尸灭迹了!”


    宋莺时算是对人的厚脸皮,简直叹为观止。


    茯音抽出她手中的玄天镜,丢在那人面前,神色傲然:“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,竟也敢魅惑人心。”


    镜中照出一张脸,鬓角苍白,看着老实得很,人群中有轻呼伴随着脚步声响起:“城主大人……”


    岑问轩见自己已经藏不住身份,干脆撕下这层伪装,双手背后凌空站立,“很久之前,他就在怀疑你,老夫只不过送个验证机会罢了,你们还得感谢老夫,让你们能够坦诚相待。”


    玄天镜在他手中恢复原状,镜面陡然变黑,里面传来谄媚的讨好声:“大人,您放了我,今后我任您差使。”


    “蠢货。”岑问轩低头看一眼,嘴里骂道:“你差点坏了老夫的好事!”


    惨叫声自镜中传来,渐渐没了声响。


    脑中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,她思索,恍然发现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。


    茯音在后世予她经年线,这世又因为经年线的牵引救下她,玄天镜自她而出,所以画皮妖的身份才藏不住,连带着岑问轩的真面目得以浮现。


    冥冥之中确有因果。


    但她心中还是惊恐,她总感觉这些事件是由自己而开始运转,发生。


    若是……


    若是自己没有来一品城,是否就拿不到玄天镜,茯音就不会与问玄决裂,这座城不会被摧毁得那么快。


    黑气缭绕在身边,手指的触碰让其受惊退缩,但只是一瞬间,便又疯狂向她体内涌进。


    桃花契约烫得灼人,神智倏然清醒,但黑气却并不散去半分。


    “没有若是。”清冽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。


    俊朗的少年抿唇,神色不安,她腕间的经年线红得愈发夺目。


    “更没有但是。”


    所有话语,一下子都被堵住了,宋莺时咽声,有些气馁。


    “连可是都不会有。”


    嗓子忽然有些难受,许是被声音呛着了。


    她这辈子都没想到,竟然有一天,自己的话能被堵的这么彻底。


    黑气陡然散去,少年肉眼可见松了口气,他拍拍宋莺时的肩膀,笑容一刹明朗:“别想那么多,万事皆有因果,不会因为谁的到来就会改变。”


    她咀嚼着这句话,心下轻松起来,弥彰转瞬消失。


    如果没有自己,这些事情也还是会存在,她何必为既定的事情发愁,当务之急,是找到回去的办法,为一品城引入玄玉河水。


    视线转向空中,岑问轩解决完镜妖,眼见得人群已然失了魂魄,任他所用,笑的得意,不再管他们,在空中撕开一道口子,旋即不见踪影。


    她看到少年转身,神色诚恳:“妖族前辈,这些人不过是被蒙蔽了心智,不必为他们生气,”对上茯音疑惑的神色,他一派坦然:“若二位不嫌弃,小生那里有个好地方。”


    茯音点头算是应答,正想带上宋莺时,却见少女身边已经站了人,遂作罢。


    看见茯音转走的视线,宋莺时心里紧张,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对她过于友善怎么办?


    “姑娘不必害怕,有我在的那一天,定然不会让你受伤的。”少年笑容雀跃,眸中透露出欣喜。


    她礼貌道谢,但她更害怕了怎么办?


    这句话是无意的吧?她琢磨着,越想越不对劲,这是两个陌生人之间该有的对话吗?


    但她还没想出来,袖子就被人轻轻拉住,那目光如盛星辰,剑眉黑眸,总觉得有几分故人的熟悉感。


    她犹豫着不敢笃定。


    “妄生?”没有人应声。


    “裴回?”还是无人应答。


    “小白狐?”这下少年有反应了,看向她的眼中尽是无奈,微微叹气道:“姑娘,我名南得,家住玄玉河边。”


    男德?好奇怪的名字。


    宋莺时的眼神充分交代出她的意思。


    南得侧头,心下转一番,便知少女是理解错了他的名字含义,唇角微微弯曲,眸中含笑道:“是南风知我意的南。”


    “愿得一人心的得。”


    晚风拂过这句话,带入她的耳中。


    哦,原来是南得啊。


    她心生歉意,上个秘境给她的影响太大,所以她现在有些疑神疑鬼,看见像裴回的就要疑心几分。


    正要道歉,南得却拦住了她的话语:“姑娘,我们到了。”


    她抬头看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

    如果说南得只是给她熟悉的感觉,但样貌性格皆不同。


    那眼前的场景,哪怕她化成了骨灰,都不会忘记。


    与桃花城中,她所住的屋子几乎无差,只是周围环境,由桃树满街转移到泱泱大河旁边。


    宋莺时眸光微震,顾不得茯音在旁边,急忙问道:“你是这间屋子的主人?”


    对面的人没有一丝迟疑:“是。”


    南得偏头想了想,又说道:“这间小屋是我所建,未曾假借他人之手。”


    宋莺时低低应了一声,有些许失神,“是吗,是我冒昧,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
    “噗”的一声笑,在南得口中传出,他低眉,直直对上少女的视线:“不要放在心上吗?”


    “还未曾问过姑娘与前辈的名号,实在失礼。”他拱手,没有给出前一句问话的回答,抛出了新问题。


    “我是宋莺时。”少女声音柔和,茯音瞥了眼南得,随后声音不冷不淡道:“茯音。”


    “阿莺。”清澈明亮的眼神做不了假。


    宋莺时被这一声叫得虎躯一震,正思索这是什么个称呼法,却见茯音的神色也有所裂开,看着少年的目光意味深长起来:“倒是亲密。”


    这简直就是她的嘴替,她也觉得此叫法过于暧昧,俗话说的好,男女授受不亲。
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,她将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。


    南得歪头思考的样子,倏然体现出几分可爱来,“我不是人,是只妖。”


    妖也不行!就算是妖,你也是只男妖!


    不对,他是什么?


    脑中卡壳一瞬,宋莺时宕机半晌,终于重新启动运转大脑,一口凉气允斥胸廓,与心跳产生共鸣。


    怪不得他喊茯音前辈,本以为是一种尊称,没想到居然是同族不同类。


    感情这里就她一个人,不是,满城居民,现在竟然就只剩她一个真真切切的活人,这合适吗?


    偏偏南得不自知他的话有多惊悚,神色认真地对她道:“我也不是小白狐,我是九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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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玄玉河怎得暗沉许多?”茯音蓦地打断他的话,转头盯着河面。


    宋莺时疑惑的视线停留在南得身上,他怔愣一下,低头又慢慢抬起,口中接上之前的话语:“我是九色狐。”


    好新奇的品种,果然她的见识还是过于浅薄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一看他的原身。


    南得发现少女的目光顿时亮起来,紧崩着脸,生怕她要看他原型,那他可就不好交代。


    茯音前辈示意他不要告诉阿莺,自己的原型实际上是九尾天狐,一定自有她的道理。


    他并没有感觉到茯音对宋莺时的恶意,反而是纯粹的善意表露得直白又动人。


    当然,如果他没瞧错的话,那位问玄道士也是如此,恨不见得有几分,爱意却比恨意,更先冒出了头。


    “不知,但必定与岑问轩有关,他研究出来的血泥,无论是何种族,都会被其吞噬,而且……”南得顿了顿,神色正经道:“血泥只认气息,所以它不攻击岑问轩,我们暂且还不知解决办法。”


    茯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

    又是气息,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?


    宋莺时再次敏锐捕捉到这个词语。


    “气息究竟指的是什么呢?”她的问题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,眼中闪过讶异。


    最终南得先打破寂静的氛围,对她笑道:“气息好比一个人的身形样貌,但不同的是,身形样貌可以模仿,但气息不可以,仙魔大战时期,混入修仙界与妖界的魔族,常常都是在检查气息时,被揪出来。”


    她听得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点头。


    宋莺时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上课睡觉的学生,虽然老师在课堂上揉碎了教,但她一无所知,还要低下头来鼓掌。


    因为怕自己无知的眼神,暴露自己的懵懂。


    “总会知晓的。”南得的话语中尽是鼓励,事实上他有预感,宋莺时与这座城的气息早已相融。


    但是,媒介在哪里呢?


    他四处寻望,目光被一处黑色屏障所吸引:“不好!岑问轩去了阵眼。”


    来不及解释,茯音倾泻妖力赶去,南得提上宋莺时就走。


    不是,这么没有心理准备的吗?


    她想吐槽,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。


    视野逐渐迷蒙起来,雾气遮掩了视线,但不知道是不是妖族天生视力比较好,除她外的二妖都没有受到影响。


    等到能看清时,一袭月白色衣裳先映入眼帘。


    这赫然是离开的问玄。


    他与岑问轩相对立而站,气势凌厉,剑势恢宏,眉头紧皱得看着他们一行来人,视线扫过茯音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颊。


    “这儿不必你们操心,走!”音色生硬。


    茯音甩下长鞭,语气一凌:“凭什么?老娘也守护雀生城,守护了那么多年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?只准你爱这座城池?我就不能对它有感情了?”


    什么?雀生城!


    这不是镇妖塔中,那只大妖说的城池吗?


    宋莺时心神一惊,拉住南得衣角:“这座城不是叫一品城吗?”


    “这是百年前所改的名字,原来它一直名叫雀生,但问玄道士家中惨案发生之后,城主觉得雀生寓意不好,便改了名字。”


    雀生,微小。


    一品,高尚。


    这名字,也算是改得其所了。


    她恍惚地想到。